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面對或忽略

面對,常是件困難的事,因此我常選擇視而不見。但是在每個嘗試陪伴自己的時刻,往往需要面對自己的不面對,要揮去心上的塵埃,要抖動我那久未運轉的腦袋,然後才能觸及輕輕柔柔的可能,繼而剛猛的轉化才能精悍呈現。

忽略,像是生活中最安全的儀式,不用觸及本質,不用面對糾葛,不用愛恨情仇,不用悲痛莫名。我們可以輕易地忽略自己的煩躁,以為忽略就不存在,以為忽略就可以消除煩躁的原因。我們也可以輕易忽略情人話語背後的迂迴,逕自用自己的思緒理解情人的逐字逐句,懶於對字裡行間、姿態神情多加考察。我們更可以輕易地忽略路旁行乞的老人,不在意他從哪裡來,不理會他也有喜怒哀樂,而視他為路邊地面大型的凸出物。我們更可以忽略畢業典禮的用意,而歡樂地聽從教官、學校的安排,乖乖地坐在椅子上,聽著高官無聊的致詞,結束後快樂地拍照,各自領著畢業證書,歡天喜地回家去。

若習慣了忽略,對大部分的情境都視而不見。那就像個傀儡,伸展著身子,但總是不由自主。那就像顆陀螺,總是轉個不停,但永遠不知為誰而轉。那就像灘死水,總是攤成一片,等著慢慢被蒸發。那樣的內心是黑暗的洞穴,沒有半點光,你不懂你是誰,也不懂你要什麼,你就這麼摸黑過活著。

當然發生在心上、眼前的種種何其多,我們需要有所忽略,否則我們無法前進。但問題是,我們需要面對什麼?又要前行到什麼地方?我們終究無法忽略的是什麼?尋尋覓覓,學習面對自己的不面對,承擔他人的不承擔,終究需要踏出步伐,走向迷宮也好,走向未知也好,明知不可為也好,以自己的步伐、自己內心的召喚、自己聽到的鼓聲前行,就這麼樣的步尋之旅,是瞬間,也是一生。

若我們的鼓聲相近,我們就會逐漸靠近;若我們的頻道同台,我們就會看見彼此。我們或許有共同的焦慮,但其實我們不一定要各自承擔著,或許我們有各自的召喚,但未必不能共同追求著。我的朋友啊,我多渴望伙伴,就算你我鼓聲不同,但我知道你也在追求,那麼你也是我遠方的盟友,若我們頻道同台,你便是我並肩作戰的戰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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