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姿勢

經過小吃部時,望見小貨車旁的司機正卸下一箱箱的飲料箱,他的衣服濕透,汗水使他的身形更加明顯,他的臂膀結實,是勞動者的身軀。進了小吃部,因為期末的緣故,來買東西的學生比起平日少了許多,但各攤的員工仍持續幹活著,賣飯的、西式早餐、麵包店、中式早餐、賣麵的,這些員工們沒有暑假可以放。負責清掃的員工也在,拿著裝點水的圓桶四處巡視著,擦桌子、排桌椅。

上了人社院,走上樓梯時,外省籍的宣伯伯正走下樓梯,我與他擦身而過,他往下走,我往上走。他是人社院的大總管工友,負責大小雜務。他與其他工友常在人社院下的一處空間堆放雜物,有空閒時也會在那邊休息一下。而我呢,繼續爬樓梯,走上人社院六樓,這層樓多半是老師們的研究室,還有研究助理們的助理室。而我也因為幫老師做事,在助理室領到一個位置。走進助理室後,裡頭有冷氣機與電風扇,冷氣開了,舒適的很。

接著一整天,我便在這間冷氣房中時而幹活時而看自己的書。到了傍晚,太陽下山了,冷氣機也關了,我也收拾起桌上雜物,背起背包,走下人社院,走回宿舍。

一天的行程大概就是這樣。陽光與我就只有清晨的短暫燦爛交會,以及傍晚時的夕陽餘暉,正午時陽光的熱度升高時,我正在冷氣房中舒適辦公。

這樣的一天,這樣的研究生生活,這樣日日往上爬的生活,應該是舒適無比的,我搭著教育這班翻身列車,日後應當是不用如父親那樣在烈日的工地下幹活,日後也不用如母親那樣在小吃攤上忙進忙出,日後應當可以在冷氣房中辦公。不過腦中卻突然晃過個念頭:這樣的生活,是知識份子的生活?還是姿勢份子的生活?有舒適的空間、舒服的辦公姿勢,沒有汗水黏身,嗯,的確是好的生活姿勢。至於知識呢,嗯,追求知識讓你享有好姿勢,只是,其他人的姿勢呢?知識能讓更多人的生活姿勢舒爽些嗎?嗯,等會兒,這問題挺關鍵也根本,要先讓我在冷氣房中好好思索著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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