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移動的童年

想也奇怪,那幅台北街道的畫面始終在我腦海,還有那些青綠農田、規律運作的工廠的畫面,構成了我小時的主要印象之一。那時爹娘都是年輕的,爹還留著和我現在一樣的又長又捲的頭髮,娘還會買些有跟的漂亮鞋子,時常騎著速可達帶我四處遊玩,站在速可達前座上,在爹的懷抱裡,眼前風景一幕一幕高度移動,還記得爹娘嘴角的笑意,和我的燦爛笑容。

我住在香山老家,每天跟著爹娘騎著速可達到竹北工作,那時他們在竹北開了間小打字行,生意正好,打字行大約只有十多坪大小,一堆又一堆的紙張堆疊,兒時的我就在紙堆中玩耍著。那時候許多客人來,看到我,總愛捏著我圓鼓鼓的臉頰說:「小朋友你好可愛哦!」那時總納悶,說我可愛用說的就好,幹嘛那麼用力捏我的臉,很痛耶!三四歲的我,那時我弟跟我妹還沒報到,直到八歲以前,我一直以為我就是個獨生子了。在打字行裡時,常是我爹娘忙進忙出,然後我自己一個人在旁邊玩耍,後來聽我娘說,我兩三歲時,我自己撒了一泡尿,然後玩起自己的尿來,弄濕了一些客人要的稿件,讓我娘好氣又好笑。

那時打字行是租來的,在竹北鄉公所(後來才升格成竹北市公所)旁的街道轉角處,打字行前有三家小吃攤,分別是賣臭豆腐、乾麵和魷魚羹。我總喜歡靠在中間那攤小吃攤前,看老闆老闆娘煮麵、切小菜的樣子,看許多客人吃東西的樣子,至少感覺這樣比較不無聊一點。這家小吃攤老闆的女兒年紀跟我相仿,只比我早兩天出生,我們常一起玩耍,因為他哥大他許多歲,不跟他玩,而那時我還是個獨生子,加上我們都跟著父母做生意,我爹娘在裡面做打字行生意,他爹娘在我家門邊賣麵,因此我們總愛一起玩耍。附近的國民黨黨部、市公所、國小都成了我們玩耍的地點。

讀國小時,最喜歡有選舉,因為選舉常辦在星期六,因此星期六便可以放假了,星期六的半天課就可以不用上了。我記得那時小吃攤擺了台電視,傍晚時開始計票時,電視裡黑色綠色的選票一直跳,跳些什麼也看不懂,總之我懂這一天不用上課,可以玩耍就是了。

小時候的我總是在移動中,每天跟著爹娘騎著速可達從香山農村老家到竹北打字行店面,我的堂兄弟都讀在地的香山國小,回家後有一大群兄弟姊妹玩耍,而我呢,因為爹娘不放心,把我送到竹北的新社國小去讀小學,方便攜帶。所以小學時大家都要輪流當上學時校門口的交通指揮工作,而唯獨我不用,因為我是全班住最遠的,他們都住在新社國小附近,走路上學,而我是跟著我爹娘騎速可達去上學,時常是全班最後一個到學校的。要是叫我去輪交通指揮,可能只能指揮到一兩個人而已吧,其中一個可能還包括我自己。

記得我上國小前,我爹娘本來打算在竹北定居,在打字行附近租一間小公寓住過一陣子,我還記得我很不習慣那邊的廁所,因為馬桶是嵌在地面上的蹲式馬桶,不是我香山老家那種坐式馬桶的。總覺得竹北那棟小公寓的廁所很陌生,地上好像都會髒髒的,不敢蹲著大便。說也奇怪,我習慣坐式馬桶也不是習慣坐著,我是習慣蹲在坐式馬桶上,因為我跟著爹娘在竹北打字行生活時,那棟建築是一棟兩層樓的街角建築,我們打字行是轉角的一間,後面還有一間是教鋼琴的老師,前面騎樓就是三家小吃攤,房東則是住在二樓。因此廁所是在一樓的最後面角落,但因為做生意的關係,我們店面前通到廁所的長廊地面佈滿了油漬、深黑色污垢,原本彩色的、漂亮紋路的大理石地面,變成黑與灰的不規則新紋路地面。廁所也不例外,那時廁所總停留了一種飛不走的蒼蠅,要趕很久才會飛走,廁所的色調也是黑與灰,所以雖然廁所是坐式馬桶,但是我娘總交代我要記得用蹲的,免得屁屁髒掉,因此我逐漸養成蹲在坐式馬桶上的習慣,我可以離黑與灰的地面遠一些。那是我最舒爽、最心安理得的大便姿態。

後來我爹娘跟我說,他們想要買下我們現在租的這間公寓,這樣我就不用每天上學都擔心遲到了。但我老大不願意,我還是渴望住在香山老家,因為那邊我有六個堂哥,可以跟我玩耍,我不會無聊,如果住在竹北,我只有一個人,會很無聊。因此後來我爹娘便打消了買下那間公寓的打算。我便持續著每天在農村香山與打字行竹北間的生活,下課後自己走路回打字行,等著我爹娘下班後載我回香山。大約國小一二年級時,都是上半天的課,我每天下課都喜歡衝回打字行,趕著看中午十二點播的天天開心,然後看到十二點半,看著主持人說:「三十分鐘的時間咻一下就過去了…」然後唱著「天天開心,天天開心…」那是我最小時候最喜歡的節目之一。但我爹有時候會轉去看午間新聞,所以每當我爹要轉頻道時,那一天我就不開心了。

以上是關於竹北打字行的、獨生子的回憶,也是關於城市的、進步的、欣欣向榮的回憶。但是我那移動的童年,還有另一半的回憶,是關於農村的、有弟弟的、持續移動的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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