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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石頭心態

我簡短記錄下我有印象的對比。 1.學生會。思想議題(左右思潮)與芝麻綠豆議題(討水討宿舍床位之類)的對比。 2.吃的。形而上(只注重用餐氣氛,燈光餐桌餐盤等都超注重)與形而下(店面黑油油,可食物就他媽的好吃)的對比。 3.鵝女孩雕像代表一個城市或這個國家數百年的文化傳統,而台灣似乎還不夠悠久。 4.政治上。政治傳統與工會傳統裡,「社會主義」這招牌真他媽的歷史悠久,至於台灣,社會主義是啥瞇東東,政客不懂,工會不敢大聲用,人民更是不懂,大學生不懂,研究生沒深刻體會,知識份子興趣不濃。

這些對比不禁讓我思索,我們台灣和歐洲真的有些差距,屬於文化上的差距,我們仍然是集中精力於維生,說白一點,叫做汲汲營營,一點文化素養、美學涵養都沒有,從市政建設、政客的談話或大學生的涵養,都是如此。或是少一點要求,起碼要包容不同思想,似乎也不太有。中小學學校硬性規定學生的頭髮一定要一個樣,而大學生年紀以上的人,頭髮長了一點也常會遭受父母親戚的軟性建議。

就以大學生或研究生在想啥?日常生活在做啥?來看。首先,我們不太談超出身體以外的話題,所謂身體以內包括了我今天去哪邊、做了什麼事情、和誰吵架了、偷偷喜歡誰了等等,這些東西都很重要,是個人的情感根基,唯有情感照顧妥當了,思想才能飛揚,只是,大多的大學生都習慣了匍匐前進的生活姿態,不怎麼關心所謂國家大事,或時代思潮之類離個人很遠的東西。

一談政治話題,就可能會被朋友說「你喜歡政治哦」,「那你去從政啦」,可奇怪的是,我們每天都在聊那邊有好吃的美食、好看的衣服,可怎麼不常聽說談的人就要去開餐廳、賣衣服。可只要談一次政治的話題,卻很有可能會聽到上述那些回答哩。

不過,聊身體之內的話題,要是聊的深刻也是頂不賴的事情,但是好像又沒有。大學生的談話時常又是「談論盡在身體之外」,只說我去那邊做了什麼事情,卻不怎麼談我有哪些深刻的感受,對一個人待在宿舍時的孤獨感、對愛情裡的細膩轉折、對與朋友互動時的情緒流轉、家人對我的影響等等,也不怎麼深刻。

就這樣,想的事情遠不到國家大事時代思潮那邊,也沒深到個人情感的幽微轉折的最裡邊,都繞在身體周圍打滾去了。

其次,我們不太來集會結社這一套。而校園內朋友間的非正式組織,也沒怎麼興盛,討論風氣嚴重不足,一同對於某學術議題進行反覆思辯的機會可以更多一些。

或許是我自己生活周遭的朋友樣本數過少,台灣的其他地區學生可能不同。但至少我相信,我周遭的朋友圈也代表了台灣學生多半在想些什麼的一些傾向。或者是我自己愛靠北吧,找不到許多志同道合的朋友,能夠一同思辯,對個人的情感、生命經驗做最深刻的分享,對社會變遷做最激烈的對辯,對學術思想做最真誠的交流,然後又在今晚讀到這位在德國讀社會學博士的學長(遺憾地,他在今年六月過世了)的文章,看到德國的一些狀況,反省台灣似乎真的還落後人家一大截哩,當我們還在大力拼經濟的時候,人家一百年前的德國人民已經在為城市的城徽樣式而向政府鬥爭了,最終還成功地以代表那時代農家文化的鵝女孩做為城市的象徵。這些事情在台灣可能會被認為事不關己吧,我們可能認為這又不會讓我多賺一些錢哩。

這時想起一位社區工作者說過的話,時代的思潮轉變需要時間,有時一二十年,有時一兩個世紀,需要有耐心。真有道理,咱台灣社會思潮要更進步,需要更多人一起推動,但我們也需要更多耐心。時代的變遷下,我們個人的努力可能像是金字塔下最基礎的一塊小石頭,雖然微小,但卻紮實地支撐著金字塔。

人家歐洲的歷史比較久,為金字塔奮鬥的人比較多,小石子積久了自然可觀,文化涵養自然豐厚。反觀咱台灣,歷史坎坷,持平地發展的時代不多,荒島時代、篳路藍縷開墾時代、被殖民的時代、白色恐怖時代直到最近十多年,才算是進入民主的發展時代,我們的文化長期在那麼動盪不安下的時代下,自然難以孕育或延續豐厚的思想。

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投注心力,為進步的社會打拼,因為我們的文化不夠悠久,歷史又比較坎坷,加倍辛苦是當然的,加倍努力也是一定要的啦!我們個人的努力就像是建造金字塔時的一塊小石子罷了,雖然微不足道但卻紮實地出了一份心力。要是我們太快就失望或犬儒,那就是我們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,自以為是巨大的石頭,我這一顆投進去就要完成一座雄偉的金字塔一樣,當感覺離建成之日遙遙無期時,就想放棄,然後回頭說台灣社會沒希望之類的話語,我想這是一種「大石頭心態」,佛家的說法是「我執過重」,阿彌陀佛,善哉善哉!

台灣社會進步需要時間,更需要每個個人的一小份心力,讓下一代、下下一代、下下下一代繼續打造更雄偉的金字塔。讓台灣有更豐厚的文化涵養,有更進步的社會思潮,有更完善的社會制度。這座婆娑之島要是值得人們深愛,我想那一定是用無數奮鬥的個人的精氣神積聚而成的。因為我深愛,所以我奮鬥。因為我奮鬥,後人更深愛。

進步靠累積,同胞要努力!犬儒真無力,完全沒出力。

大石頭.JP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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